我在2007年1月去了丹麦，在那里学习了将近半年。去的时候是丹麦最冷的时候，时不时会有几阵狂风暴雪。而不巧的是，我寄住的丹麦家庭在郊外，离哥本哈根市中心来回可能需要四个小时车程。因为暴风雪，火车经常延误，巴士也不守时，常常错过了就要再等上一个半小时。我常常一个人在漏风的候车厢里等巴士。那时候，觉得自己可怜得像卖火柴的小女孩。这段经历形成了我对丹麦最初的记忆：阴冷的没有人气。

        没有人气是因为在街上行走的人太少，尤其在郊区，相较于北京与香港，那里就是荒野。但是那里的人彼此友好信任，即使是陌生人见了面都会互相打招呼。在我等巴士的时候，经常看到一个老奶奶牵着狗晨起来散步，她每次看到我都会说：“Godt morgon.”(早上好)，然后继续和我用丹麦语聊，虽然我告诉过她我完全听不懂。还有在火车延误的时候有个女孩主动提出送我去另一个车站。在那样一个大雪天，这些真的会是最贴近的温暖。

         我曾在天气稍微温暖些的时候拿着相机在我住的那个郊区到处游荡，有时候会带着家里那条狗。丹麦人很爱狗，几乎每个家庭都有，有时候狗会是红线，比媒人还更容易拉近两个人的距离。在郊区，丹麦的屋子多是独门独户的，会有用茅草盖的屋顶，有小窗子的小阁楼，有小花园，花园中间是石瓦铺就的小道，通向白漆小门。院子里也许会有蹦床，院子大的还会有游艇，冬天闲着上面还铺上厚厚的白雪。晚上的时候街灯很暗，但从屋子里透出来的光很柔黄，有些屋子还会在门前挂上圣诞节才有的干枯了的檞寄生。任何安徒生童话里出现过的场景都能在这里找到。

         丹麦是个童话世界。这里居住的人很安逸也很满意。一个星期的法定工作时间是三十八小时，其余时间可能是遛狗看报探访亲友。但是也有愤怒的青年，会砸瓶子烧屋子。小美人鱼的头会失踪几次，时不时身上还会被泼上红色油漆。但大多数的丹麦人还是对自己的生存状态非常满意，对他们的皇室更是爱戴。他们对亚洲所知不多，瑞典人有时会说丹麦人自高自恋，活在自己的封闭的空间里。或许确实是，但丹麦实际上就是一个放大了的皇室，王子与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。他们自给自足，不需要对外界有多少认识。

         我住在丹麦弟弟让出来的房间里，窗子对着外面的花园与草地，常常会看到三三两两的小孩子与爸爸或妈妈一起玩着游戏，或者荡秋千，或者跳蹦床，他们有用不完的时间。透过我的窗子可以看见外面的草渐渐变绿，虽然我一直很期许，但其实也意味着我就要回去了。我离开丹麦的时候是五月底，那时候丹麦开始越来越温暖，越来越美丽。但是我都没机会见到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因为丹麦妈妈是空姐，我还时不时可以见见她，有时候她会带上她帅帅的儿子。这可能是我全部的记忆：带有童话色彩的记忆。如果说我最终得到了什么，我想还是一种经历。不仅是丹麦，还有维也纳的炸猪排，塞维利亚的弗纳蒙戈，意大利的热可可，还有脚下的地中海。